◈ 第9章

第10章

陸弦音覺得很疑惑,怎麼回事,以前年長老還挺喜歡自己的啊。

許長卿沉默了幾分,他也有些拿捏不準現在年瑜兮的狀態,這和他記憶里那個年瑜兮不太一樣,年瑜兮好像不是很喜歡處理公務這種文字工作來着。

「我回來的時候和冷千秋見過一面了,她沒說什麼,陸弦音你放心去吧,這裡交給我就好。」年瑜兮再次補充了說辭,看來確實很想和許長卿一起工作。

陸弦音看着年瑜兮,又看了一眼許長卿,在這兩位面前,身為七師妹的她有些為難,細細的眉皺着,雖說陸弦音是很想出去跟紫兒她們玩,很想和紫兒她們去當個正義遊俠,但師尊布置的功課還是很重要的,好歹是青山宗一大家子打拚這麼多年換來的今天。

「既然冷千秋她們都知道了,有我看着也沒大問題,陸弦音你去吧,正好你們最近不是也準備正式下山遊歷了嗎,去準備吧。。」許長卿看着僵持住的陸弦音和年瑜兮,給出了判斷。

陸弦音也不廢話,自己的二師兄都已經說了,那她也沒什麼好猶豫,至於年瑜兮身上那股敵意,陸弦音也沒多想,總不能說年瑜兮在嫉妒她和許長卿共處一室吧?

有點荒謬了,陸弦音知道,青山宗內的幾位師姐長老,都沒有心思談戀愛。

年瑜兮終於如願以償的坐到了許長卿旁邊的位置上,女人把頭髮挽起來扎到腦後,乾淨利落的單馬尾,露出白皙修長的天鵝頸來,同時,年瑜兮也察覺到了許長卿的目光。

年瑜兮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頭髮,清冷的臉上有些猶豫, 看向許長卿,輕輕開口:「怎麼了?長卿,趕緊把這些惱人的工事處理完,多空出來點時間指點你的修行吧。」

許長卿當然接受這種提議,剛剛那個氛圍怪尷尬的,還是工作好。

洞府里悄悄的,只是對面那道紅髮着實顯眼,偶爾許長卿抬頭,恍惚的一瞬間好像回到了第五世的那個秋天,那個他正式對年瑜兮發動追求的秋天。

『瑜兮,等戰事結束了,我陪你去尋找火鳳的下一任擇主吧』你抬起頭,向年瑜兮表達了心中的所想。

年瑜兮似乎被你突如其來的話語嚇到了,她皺着眉想了會,又瞪了你一眼,她不大明白你為什麼突然說這種話,也沒往心裏去,現在正魔兩道戰事正酣,年瑜兮只是很疑惑你怎麼還有心思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。

年瑜兮小覷了你的決心,你用幾年時間完美的解決了正魔兩道的戰爭,不管未來如何,你至少給這片大地帶來了一個相對和平的五十年,年瑜兮準備脫離青山宗去找下一任火鳳主人的時候,你再次找上了年瑜兮,跟年瑜兮闡明了你的心意。

「你要和我一起去尋找下一任火鳳擇主?先說好,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找到火鳳擇主,甚至說我連下一任擇主會出現在哪都不知道,你不要跟着我浪費時間了。」年瑜兮想勸退你。

「讓我陪着你吧,我想參與你未來的故事,這是我的私心,麻煩你了。」你向年瑜兮告白

年瑜兮上下打量了你很久,她記得很久以前你好像說過類似的話,不過她沒想到你竟然是認真的,不過她確實需要一個同伴,於是就這樣,你加入了年瑜兮的旅行隊伍,從單人旅行變成了雙人旅行。

第十年,你們跟隨着年瑜兮筆記上記憶的碎片來到了北蠻盡頭,這裡與無盡冰原接壤,這一路上無盡的險境,峻岭,邪修和妖魔,你們一起經歷了很多故事,你和年瑜兮的感情快速升溫着,你們不再是長老和弟子的關係,而是親密的摯友。

第三十年,你和年瑜兮來到了東陸的一偏僻國家,整個國家靈氣匱乏,資源貧瘠,詭異肆虐,整個國家與外界脫軌,這裡的民眾生活的艱難又幸苦。

你和年瑜兮留了下來,為這裡的民眾開化民智,普及最基礎的修行方法,在你們的努力下,這個偏僻的國度慢慢有了復蘇的跡象。

你們發現了幕後的真相,原來整個國家都是被一個強大邪修所圈養的食物,在與邪修的戰鬥中,年瑜兮名垂一線,你不分晝夜守了年瑜兮三天三夜,終於撿了年瑜兮一條命回來。

『不要那麼擔心我,我們火鳳都會涅槃,死不掉的。』

從死神那逃離的年瑜兮躺在病床上,看着你蒼白的臉色笑道,你也笑,哄着不愧是瑜兮,你沒跟年瑜兮說這三天你將自己的血渡了一半給她,作為穿越者,你的血液對這個世界人來說是無上的寶葯,同樣的,血液的消耗壓榨着你的生命力。

第五十年,你和年瑜兮從這個小國家離開了,帶着一整國的祝福和眼淚,你們來時這裡寸草不生,你們走時這裡有了正規的朝廷和學堂,更有了完善的修行制度,你看着身邊年瑜兮臉上淡淡的微笑,覺得這一切的辛苦是值得的。

第七十年,你和年瑜兮一路走到東陸南疆之間的荒原,這裡有着許多遠古和仙古修仙者的遺迹,你們在荒原的大地上徘徊,經常幾年的時間都見不到一個人,茫茫的星空下,篝火旁只有你和年瑜兮。

年瑜兮偶爾會問你這些年辛不辛苦,陪着她走了這麼遠的路,如果不是為了她,你現在本應該坐在青山宗的山峰里,跟着師尊一起追求長生。

『如果不能坐在我喜歡的人身邊,再好的一切對我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呢?』你看着年瑜兮說道。

旅途堅定了你的信念,你已經徹底愛上了身邊這個清清冷冷有點迷糊又有點正義感的女人,你願意陪她去找下一任的火鳳擇主,你想着等到年瑜兮完成她自己的職責,你就和年瑜兮求婚成為道侶。

第七十三年,你和年瑜兮被仙古時代詐屍的莫名詭異追殺,荒原上的廢墟,詭異與邪修,亂古紀元,你們很狼狽,逃着活過一天算一天。

幫年瑜兮擋住一隻詭異詛咒後,你丟了一隻眼睛的本源,帶上眼罩後,你笑稱自己是獨眼龍,每次你這樣自嘲,年瑜兮就會打你一下,她似乎很內疚,偶爾修行蘇醒,你會發現年瑜兮望着天空發獃。

第七十五年,你們來到了南疆雪山之後,雪山,什麼都沒有的雪山,只有連綿雪山,你和年瑜兮跋涉其中,像是兩顆移動的芝麻粒。

即使回到青山宗經受過師尊的幫助,詭異纏繞眼睛給本院帶來的影響漸漸大了起來,你感覺剩下的那隻眼睛也不大靈光了,靈視也變得模糊,時常要年瑜兮幫你看東西。

你感覺自己已經有點累贅了,但年瑜兮的旅途還很長,你想堅持的陪年瑜兮走下去。

第八十年年,你被年瑜兮送回了青山宗。

第八十三年,你時常能收到年瑜兮的萬里通訊符,千奇百怪的大地遊記,好多好多的人和事。

照片里有雪山,有沙漠,有海洋,有澄澈遙遠的藍天,有沸騰的岩漿,有女孩,有男人,有牙牙學語的小嬰兒,有蹣跚的老人,你看着年瑜兮身邊變幻的景色,猜想着她有經歷過哪些故事。

年瑜兮不再是十多年前剛出青山宗愣頭青了,她會同詭異周旋,她會給你帶點小禮物,她不再是當年那副見到誰都是驕傲無視拽拽的樣子,她的人生越來越豐富多彩,她還有大把需要自己一個人去走的時光。

第八十五年,師尊宣判你的根基已廢,再無挽回餘地,你笑着接受了,只是前些年和年瑜兮旅途的經歷讓你身體上下都不大靠譜,你已經看不清東西了,宗內里給你安排了一個孩子輔助你的起居,孩子很懂事,把你視為偶像,知道你看不清東西,會幫你講解年瑜兮發來的通訊符,就是話多了點。

『這個姐姐好厲害,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歲,卻能一個人遊歷大地,只是一個人遊歷,會不會感覺孤獨呢?』

你很想告訴身邊你這個孩子,其實你跟這個姐姐一起遊歷過很多很多年,但你沒說出口,只是解答了他的疑惑:『年瑜兮不會孤獨的。』

因為你的心一直在她身上。

第八十八年,應你的要求,這次年瑜兮從青山宗出發時帶上了你,你已經需要年瑜兮推着輪椅,不過幸好年瑜兮的修為又有了突破,帶着你個輪椅也不礙事。

你們回到了當年去的偏僻小國,這裡已然發展成為了一個大的國家,小孩子們不打認識你和年瑜兮,但是大人們都記着你們,你和年瑜兮故地重遊,感慨萬千。

年瑜兮推着你在都城裡散步,跟你輕聲講着她這些年的旅途,你偶而抬起模糊的雙眼抬頭看她一眼,年瑜兮和當年的區別不大,只是從姑娘徹底成為了女人,紅髮披下,正是最美的年華。

年瑜兮問你是否後悔和她一起去遊歷,你搖頭,年瑜兮問你原因,你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你知道你等不到年瑜兮完成她自己的事那一天了,你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難過,你加入了年瑜兮前半段的人生,但她後面一長段一長段的時光,你都沒法見證了。

你不敢輕言愛字,不敢讓年瑜兮知道你為她做那麼多,僅僅是希望她也能愛你。

年瑜兮將你放在一家報亭門口,她去旁邊的店鋪買東西、

突然出現的走火入魔修行者,沖入了街頭的學堂,你用力推着輪椅撲過去,拼着最後的修為殺死了那個走火入魔的金丹修士。

你感覺一切都在遠去,最後的印象是年瑜兮捂着你傷口流淚的臉。

你想開口,卻還是一個字說不出來。

第九十年,年瑜兮站在東海的上方,輕輕灑出一小把你的骨灰,這些年,年瑜兮帶着你的骨灰四處遊歷,每到一個高山,每經歷一處江海,年瑜兮便會拋灑出一些你的骨灰,這樣,你就永遠陪伴在她的路上。

第九十五年,你的骨灰灑完了,年瑜兮回到了青山宗,她還有漫長的時光和使命,在青山宗,這裡每年會有新的弟子,新的朋友,新的爭端,在年瑜兮的人生里,你只驚艷了一小部分。

到此為止,這一世對年瑜兮的追求結束了,許長卿記不清太多故事,只是還能依稀記得系統當時對他這第五世的評價。

「年少的驚艷時光。你是年瑜兮人生中重要的一小部分,但也只是一小部分,你是一段難忘的感情,但和年瑜兮整個人生的其它難忘相比,你並不算多麼特別。」

其實許長卿對這一世的記憶還是挺深的,因為還蠻有懸念的,到最後年瑜兮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喜歡她呢?連故事的主角許長卿自己都不知道。

不管怎麼想,知道與不知道的區別也就是慘和更慘,但到底都是蠻慘的,畢竟年瑜兮沒有表現出任何對他男女方面的好感,那些年自己當時能夠堅強的挺過來,確實很了不起阿。

看了眼對面年瑜兮冷冷清清的臉色,許長卿確實不大確定說自己憑藉幾世輪迴就很了解年瑜兮了,就好像剛剛年瑜兮突然要求的一個擁抱,這超乎常理的行為就把許長卿整的有些懵。

年輕人還是不要老是幻想了,老老實實修仙才是王道,許長卿喝了口水,很快便恢復到了平日里的狀態,他道心堅定,今天的目標是早點回洞府修行!

他也要成仙!

許長卿這邊是沒什麼反應和表現,年瑜兮那邊可就不大一樣了。

她是連夜從北蠻那邊跑回來的,都沒來得及提前和冷千秋說一聲,就急沖沖的趕回來了。

年瑜兮只是迫切的想回來,迫切的想見見許長卿。

為什麼突然想見許長卿呢,因為昨晚年瑜兮做了一個夢,夢裡她有好幾次人生,夢見許長卿追求了她好幾世,前面幾世年瑜兮不大記得了,她記憶比較深刻也就是最後一次。

尤其是最後一世與許長卿見的最後一面,許長卿身上流出的鮮血,他放大的瞳孔,他顫抖的嘴唇和沒說出來的話。

年瑜兮後知後覺的才明白,她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錯誤,她辜負了多麼深厚的一段感情。

這一切都壓得年瑜兮喘不過氣來,她想見見現在這個世界上的許長卿,想看看活着的他。